思維的歷險

這個好像是搭配金馬影展所作的演講，如同題目所說，很明顯的就是要由李鼎導演來講述他拍這部影片的一些心得以及感想。篇幅有點長。

我還滿訝異導演看起來是如此的年輕，雖然他應該有４０歲了，但是看起來一點都不輸給年輕人呢（笑，照片會在補上去，不得不說，導演的口才實在是一級棒。我想如果他不當導演的話，應該會是一名很棒的老師ＸＤ以下為他演講內容，應該會有些許錯誤，就請多多包含吧！

→打逐字稿好累人，可是又覺得李鼎導演的話好棒，忍不住想要跟大家分享，大家再看的時候會發現不通順，畢竟是現場演講，我想保留原汁原味，所以就不修飾了。這篇文章花了我ｎ個小時。

李：如果你去了羅馬，我不告訴你這個廣場有個大地在這邊倒掉，你以為你看到的不過是一個石頭。好，但是我覺得逢甲夜市給我是有這樣感覺的，所以我將電影拉回在這邊，然後我也從逢甲夜市日出的天空，拍到最後，大ｓ跟彭于晏走向家離開家的時候，他們開車，日光照在小巴台車上，那個小巴台藍色的車身忽然變的很透，然後早上逢甲夜市的太陽給了車身一點點的濕氣。然後整個車窗玻璃都映上了逢甲夜市天空的天線，映出了我的心情。

還有那些麻雀，還有彭于晏一個人座在車後面看著逢甲夜市剛剛出來的太陽，可是你知道嗎？再這個六個小時之前，我們在台中另外一個地方拍片，台中現在最高的地標是什麼？［望高寮］，台北有１０１，但是台中有Hotel ONE［台中亞緻大飯店］，我上了Hotel ONE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因為台北很多高樓嘛，所以在高你也不覺得有其高，可是你到了Hotel ONE的時候，就發現你可以整個看清楚台中的任何一個脈落，如果你能夠在三點就stand by，讓機器架在Hotel ONE的窗戶，你就會發現，哪些燈先亮起來，金錢豹［眾笑］，那一區的燈先亮，就是哪一區開始要做生意了，在Hotel ONE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只要燈亮的地方就開始燒紙錢，你看的很清楚，哪一區又要開始熄燈了，因為黃昏市場就要結束了，然後你就會發現，哇，台中好妙，它的最高－最高處的Hotel ONE跟你能夠在一個逢甲夜市的最低的看著那個太陽，就有一個．．．它能夠呈現出整個都市的荒謬之外，如果他又是剛好在台灣的正中心，它可以顯現出台灣生命的荒謬，這就是為什麼我一定要來台中，然後藉由這些場景表達出這個電影裡面可能有的氣氛跟氛圍。

然後也就是因為這樣，我跟大Ｓ在Hotel ONE，因為那天是在台中的最後一天，然後我們在想，天哪！如果我才再１９歲的時候，跟一個男的坐在城市這樣一個高度，看著全台中市，我就在想１７歲的小貓，有這個能力到一個城市的上空看著整個城市嗎？

如果我１７歲的時候，我覺得我能夠看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前方或是天空，甚至已經被沉重的課業跟學業壓的只能看著別人要你看的東西，或是你這輩子看的最多的就是電腦螢幕，如果你在１７、８歲，１９歲的時候，你的男友去當兵，然後你碰到這麼帥的張孝全，他不小心讓你有了第一次，然後還會給你錢，然後又跟你約出去，然後突然在你２０歲的出頭，帶你看著這個城市的上空，像剛剛李鼎一樣知道台中最早亮燈的地方有在燒紙錢，最慢暗燈的地方是它遇到．．．［不明］，然後你又看到逢甲夜市，你住過的逢甲夜市整個像銀河一樣亮起來的時候，我突然跟大Ｓ對著這個女孩，在她１９歲經歷了一切， 有找到一些出口，甚至覺得這個女生可能真的因為她的行為的早熟，而給予我們一些什麼樣的反省。

 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台中，再我１０幾歲的時候我來的時候，台中給我的感覺就是看照片看照片，然後總是可以有一個像床一樣的床，或者是可以跟另外一個男生或是我們四個男生，睡在一個？？裡面，然後還有所謂的按摩浴缸或是有一些小色情的電視節目，即便什麼都沒有看過，我從來沒有在我１７、１８歲的時候到一個這樣的高度去看這樣的世界，然後那是我快要到２７、８歲的時候，才有的，那時候已經有一些社會歷練了，任何一個人所存在的空間，以及你跟你這個空間的位置，都會影響你未來的變化及思考的格局，透過我所分享的台中以及我在台中所感受到的，可以傳達在電影裡面有的內心狀態，但是電影在演的時候並不會就像導演出來說或是這個場景有個大風車就代表什麼樣的心境，那可能是要看了好幾遍才知道，所以金馬影展策劃這樣主題的時候，就是要這樣講一講，即便四點又要出現在電影院答謝各位觀眾。

其實看電影有很多的視角，為什麼我們今天看電影的樂趣會大過於電視偶像劇，就是在於你居然可以跟那麼多的一群人座在很大很大的空間，然後你會在這邊聽到逢甲夜市的麻雀聲，真的在上面傳叫，因為電影院裡面有立體音響，然後你就覺得，別人的爆米花為什麼還沒有吃完［眾笑］，然後你有沒有發現當你快哭的時候，他也停止吃爆米花了，原來那個吃爆米花的人，原來他也有跟我一樣的感動，然後你也會發現原來當３００人看一件感動的事，抿住呼吸，就像跟你一起去參與奧運盛會一樣，然後你也會發現，燈一亮當你走出去，聽到別人討論那些劇情，居然也跟你想的一樣，就是剛剛那個吃爆米花的人，然後你就會發現其時你自己不孤單，但只有一點荒謬，可是又走在中友百貨外面街上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還是要回到你自己的世界裡面，可是那個電影卻一直影響在你的身體裡，直到有一天，十年後你又上了一個交友網站，類似什麼愛情青紅燈，你就寫下最愛的興趣是電影，最愛的一部電影是愛的發生練習，然後這時候有人跟你說　鐺鐺鐺，我也喜歡愛的發生練習耶，為什麼你喜歡愛的發生練習，噢！是因為什麼什麼，然後又怎樣怎樣怎樣，這就是看電影當下以及十年後跟一百年之後才會有的興趣，然後一部好的電影可以讓你在現場就又哭又笑。

還有一種電影是讓你又哭又笑之後，會讓你回去之後一直想著這部電影，然後當時你可能想不透，可是到某一年之後，你跟女主角大ｓ作了一樣事情的時候，你就會說以前我好討厭大Ｓ，可是我現在終於了解他了，因為我跟他一模一樣，原來我也是電影的女主角，［真不愧是導演、語氣激昂講這段］，這就是為什麼電影那麼多人投身，然後想辦法要作成第八藝術，因為他真的能夠讓你跟很多人一起在那一刻真真實實的感受到那件事，那是你一個人在家裡看ＤＶＤ感受不到的，但是我們還是要買愛的發生練習的ＤＶＤ，為什麼呢？因為十年之後，你上了交友網站認識的那個人，可能那時候戲院裡面會用套票的方式只能放一場，但是你終於可以跟最親密的人一起在家裡看ＤＶＤ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為什麼那麼多人即使再國片這麼不景氣的時候，還是要拍國片，那我告訴你影響我最深的是哪一部電影，不是希區考特、不是高達，因為那些人再我上課的時候不斷讓我睡著、睡著［眾笑］，影響我最深的是瓊瑤，都是我媽害的［眾笑］，你知道當我媽生下我的時候，他深怕自己再也不是女孩了，所以要證明他還是個女孩，最了不起的，你看，我可以帶我兒子一起來看瓊瑤，我媽不簡單帶著我和我弟看瓊瑤，一下三張位置，另外兩張票只要半價，其實依然是她跟我爸看電影的票價，但是一個小學二年級的學生，如果看了瓊瑤會怎樣？看不懂，錯。就是三十年之後，他拍了愛的發生練習，可能當時他不懂，他會一直想到底什麼是愛？

我以前真的以為阿，什麼是談戀愛？只要兩個人接吻了就是戀愛了，因為別人常常會問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在一起？其他人根本不懂阿，為什麼他會哭，但是你很清楚，接吻就是戀愛

還有一個人讓我印象很深，那人便是梁赫群的爸爸梁修身，梁修身好帥喔，我爸是個飛官，飛官最長看的電影就是筧橋英烈傳，那時候我們看的不是軍教片就是瓊瑤，然後那時候筧橋英烈傳是真人真事，我就看著梁修身演的那個高志航先生，最後就看到胡因夢也自殺了，然後高志航就開著飛機，碰！梁修身被炸死了，小小的我內心創傷很多，那時候我剛剛信主耶穌，我每天上廁所都上很久，我爸就說：怎麼啦？為什麼上完大大還沒出來呢？我說在等我一下，後來我爸很擔心我會掉到馬桶裡面去，結果他把門打開，原來他兒子在禱告，他在跟親愛的主耶穌說：親愛的主耶穌請你保佑高志航先生吧！保佑他在天堂可以怎樣怎樣、不要讓梁修身先生就此死掉了，我爸發現我每天都在為梁修身禱告，那時候我爸就跟我說電影是假的，不要相信電影所說的，那我就問他說電影裡面到底什麼是真的？這個時候你的父親才跟你透露了一點點，什麼是真的以及對世界的想法，可是畢竟你們談的不多。

所以一部電影會讓你產生一個問號，在你心理種下一個種子，可能他將來就變成一個電影導演，然後我們座談常常會說，有沒有什麼振興國片，為什麼你們以前都拍一些沒人看的國片電影，拍電影為什麼會讓人看不懂，李鼎導演你有什麼想法？大家就覺得我的電影比較給人看得懂，但是待會你們去看了愛的發生練習之後，你們就會發現有一點似懂非懂，又有一點似相識又未曾相識，然後兩天不能說話、三天不能吃飯，電影講的每件事好像都曾經發生過，沒錯，就是因為我小時後看過瓊瑤、看過了筧橋英烈傳，我深深覺得電影不能只是趕流行而已，不能讓你在那個當下就滿足就結束了，一定有這個電影的團隊工作人員想要透露些什麼，可是，又不想直接的教你，這個就是愛，那個不是愛，然後這個叫做真愛，那個叫做亂愛。

如果當你都能夠在Hotel ONE感受到了１９歲的小貓，經歷了這樣的空間，才能有所改變，為什麼你還要在電影裡面教別人什麼是愛呢？這個是我們整個團隊在拍這個電影中間的時候，我們發現我們一步一步退到更謙虛的位置看這個人性，看許葦晴自己當時也不懂的地方，有的時候當時我們年輕作的事，並不是我們懂了，才去作那件事，就像電影裡面有一句最棒的旁白，是東明相的媽媽告訴徐熙媛說，那時候徐熙媛懷孕了，他就跟她說，小貓，每個作媽媽的都不是天生就會作媽媽的，都是慢慢練習的，我們也不是天生就會愛彭于晏，天生會為了愛張孝全，天生會為了愛徐熙媛，天生為了愛東明相，而彼此相遇，我們都不是因為知道我們怎麼愛對方，而跟對方相愛的，可能愛不能練習，可是當你的人生真的在十年後重新扮演，其實你會意識到當時你最誤會別人的事情，搞不好是你的錯，那個衝擊的力量，不但來自於你自己，甚至整個電影的製作團隊，一但他們發現真正的感情，發現自己跟劇本想像錯誤的時候，這就是一個電影團隊在創作上集體創作的最大的成就感，以及最讓人難以懷念的地方。

在這個狀況之下，慢慢我還是要把這個電影筆記寫出來，好阿，了不起嘛！不是作家是導演非要寫，於是在電影結束第五個版本之後，我已經把電影做完了，我就開始寫這本叫＂再見的地方＂，嘗試把我跟剛剛各位說的放在這本書裡，哇，一開始寫的時候好高興喔！想起我們開拍的那場雨也變成了浪漫，然後想起剛剛跟大家分享的Hotel ONE還有在夜市那個日出都感到高興，可是後來就發現，寫到一個最重要的事，久久不能夠忘懷，就是我們的電影變成社會新聞，大Ｓ的電影畫面被偷，８８場戲有１８場戲全部不見，然後只剩十天就要殺青，換成是你，你會怎麼作？

其實就只有兩個問題要趕快解決，一個是重拍還是不重拍，看似簡單，然後所有人就說好，找不到我們就重拍，可是你知道第三天就會發生出一種基於人性的不信任，真的會找不到嗎？真的要重拍嗎？導演是不是你把它藏起來了，其實第一天晚上就有媒體打電話來說，因為他沒有拿到新聞，我不知道他怎麼打電話到我家，他就說：導演你拿出來吧！大家說帶子就在你身上，從那一天起你成了頭一號被懷疑的人，第三天之後全部劇組還開了一個會，要跟這個場記搞清楚，為什麼你家的東西都沒有被偷，就只有這兩個包包不見，其實當時後只要怪一個人，把這個人抓出來，好像你這個導演就不用負責，可是帶子不會出來阿，人心還是會混亂。

然後大家想辦法怎麼去解決這件事，然後再去推算到底是誰拿的、到底是誰要害我，導演，你說吧！這輩子誰跟你有仇？這個在你面前的導演，從開拍第一天就在跟每個演員說，這個劇本這一切都是為了愛，這個有愛、那個也有愛，然後再倒數前十天，這個導演要回憶這一生到底跟誰有仇？到底誰恨你？荒謬吧～！這才應該要拍成電影阿！

但是你還是在想，其實那一刻我真的回憶起到底跟誰有仇？跟誰有恨？可是你又會覺得，那個真的就是恨嗎？他真的會因為這樣就把你的帶子給偷了嗎？不會吧！？真的不會吧！？還是真的就是他嗎？那個時候我不斷跟老天爺禱告，書裡面也寫了大ｓ怎麼樣猜忌我，可是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我打電話給我一個最想再見一面的朋友，我也是在去年跟他重新相逢的，我就跟那個電話另一頭，當年一起跟我從台中坐著船去金門當兵的同袍戰友，那個人叫小羊，我現在可以先把書的結尾告訴你們，但是我知道你們更想看其中的內容，但是我可以先說結尾，再見的地方的結尾，是這樣子的，我打給小羊，我跟他說，我從今以後就要改，我再也不要作一個斯文、軟弱跟大家好商量的導演，我要像大家所認為的導演嚴肅擺出來，我永遠要再第一時間就要捍衛每件事情，要告訴他們，這是對的，這是錯的，我要作一個有正確方向的導演，這時候小羊用他那台客式的笑容，跟我說：『你要改什麼阿？難道徐熙媛、彭于晏、張孝全、東明相他們是因為你曾經拍過愛的發聲練習，才過來拍你的電影嗎？是因為你跟李安只差一個字，然後你叫李鼎，才來拍你的電影嗎？是你得過任何獎嗎？他們參加過的影展比你去過的花市還要多，對耶，那他們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拍這部電影呢？就是因為你是這麼拙，你就是一眼被人家看穿，你就是一眼讓人家知道其實你就是有一個可能的赤子之心，可能是當你面對困難，可能就是因為你相信這個東西有愛，所以這些演員覺得可以在這些東西在搏一次，你要知道，是現在所有的人都忘記當初的你，以及當初他們為什麼要拍這部電影』

唉呀，聽到此刻李鼎在這邊淚流滿面，但是聲音不敢哭出來，只能用一種壓抑的心情問小羊，小羊，那你告訴我，當時你把我當成一輩子最好的朋友，現在也想要找到我咧？他就跟我說，這是我們再當兵的時候，我們常常在台中烏日成功嶺，約了一起看落日，趁著我們一起去到垃圾偷偷的跑去看一下落日，好覺得我們自己很自由，然後，就在我們全部的人送到高雄壽山，明天就要把船開了，把這群男孩運到金門的時候，你知道送到金門之前壽山的電話全部都關掉，就是你要去的時候電話才會開通，這些男孩會跑去打公共電話，嗚，我沒有明天，我等著跟你兵變好了，這些男孩都在哭，李鼎帶小羊去一個地方，我發現壽山有一個地方也可以看日落喔！比台中還要好看，碼的，都要沒有明天了還去看日落，我都忘記這件事了，然後真的帶他去看日落，看日落的時候，這裡比台中更高，日落更好看，那時候我就問他說，小羊，你快告訴我你有什麼願望，小羊想了想明天都沒有了，還要有什麼願望，因為有願望，就算當兵死翹翹想著這些也會很高興阿，我就問小羊當時我到底許了什麼願望，小羊告訴我，當時你就說，你將來要拍一部電影，要作一個電影導演，但是我全部都忘了。我們兩個因為當時互相交換了願望，而因此讓自己開心的坐著船，到了金門，可是我完全忘了，我也完全忘記其實自己最好的這一部分你自己忘記了，甚至你很容易忘記你自己的好，這本書寫完之後，我重新把電影在修了一遍，剪成了進電影院看的版本，這個版本把這個女孩的所有一切的恨拿掉，什麼恨呢？就是來自於這一切不ｏｋ的家庭，然後單單純純的就看這三場愛戀，也希望你們能夠進電影院感受所有的一切，然後也很希望你們支持這本電影書，還有金馬影展。